伤痕(七)(2/3)
逝在风中。“圣光永远庇佑您”
莱昂内尔沉默地跌坐进椅子,仰着脑袋向后靠。
书房内,回荡着丹古堡城主沉重的叹息。
温莎背靠墙壁,打了个哆嗦。
该死的风,吹得人关节针刺似的发疼。
丹古堡的夏日一去不复返,仲秋也已成为昨日云烟。
冬天,裹挟着北地的寒风,在漆黑的夜里,从水手港上岸。
寒冷,在丹古堡爬行。
几乎是一夜之间,寒风成为了城市的主宰。它屠杀了所有胆敢和它对抗的植物,击败了任何胆敢低估它力量的动物。
温莎呼出一大口白雾,看雾气随着他的呼吸出现,又随着时间的流逝,消逝在空中。他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制造出的景象,看着自己呼出的雾气,越来越稀薄,频率越来越低。
丹古堡的城主大人,昼夜不分地坐在温莎身边。微凉的手指轻抚上他覆盖着乱糟糟刘海的额头。莱昂内尔把温莎的刘海拨弄到一边,覆上那太阳般炽热的肌肤。
“你感觉好点了吗艾德里安。”莱昂内尔柔声低语,轻轻摩挲温莎的额头,“好像退了一些,感觉已经那么烫。”
日夜不分地坐在病床前照料,带来连绵不绝的疲乏与劳累。莱昂内尔的身体有点失温,覆在滚烫的额头上却很舒服。让温莎忍不住眷恋起来那一丝难得的清凉,他热得要命,渴得要死。好像被丢进沙漠里晒了好几个世纪,嘴唇干裂出血,身体刚刚冒冷汗,就被灼热的太阳蒸发。
“嗯”温莎艰难地动了动脖子,让额头来回磨蹭莱昂内尔的手掌,以摄取更多的凉爽。
“艾德里安,你醒着”温莎难得有了回应,莱昂内尔把温莎小心翼翼地扶起来,将一勺药物递到他的嘴边,“来,喝了这个,你会好转的。”
腥臭难闻的液体凑到嘴边,温莎本能地轻皱眉头,抿紧双唇。
这东西就算是他渴死,他也不会再想多饮一滴。
这是治疗肺病的良方妙药,新鲜的牛奶,早上由年轻女仆挤出来,细细地过滤过十次。大个的蜗牛,来源于丹古堡城堡内的花园种植药草的那一方土地。专业的药剂师将蜗牛从壳里扯出,丢进牛奶里和牛奶一起煮,加上数十种虫子捣碎的粉末,熬制成黏糊糊臭烘烘的特效药。
温莎本不应该抱怨,很多生病的人,还没有药物可耻,也没有医生给他们治疗。
趁着他神志不是那么清明的时候,莱昂内尔给他喂下了不少,现在温莎还有一点自我意识,他当然会选择拒绝。只有吞下这种药物的人,才会知道有多么恶心。
僵持了一会儿,莱昂内尔放下药碗,在温莎身后放了个垫子。
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”轻抚上带着病态潮红的面颊,莱昂内尔的眼神温柔得如同一汪清泉,“等会我们再吃药,胸口还痛吗”
温莎虚弱地将脑袋扭到一边。
“别任性,至少现在别任性。”莱昂内尔冰凉的手背划过温莎的脸颊他没有戴手套,在发现温莎喜欢往他冷冰冰的手上蹭时,莱昂内尔就没有戴过手套,“今天上午你没有咳嗽,这药很有效。我知道它闻起来不怎么好,味道也令人难以下咽,可你在生病。”
“得”温莎气若游丝地吐出一个词,声音细若蚊吟。
“什么”莱昂内尔凑到温莎嘴边,仔细地聆听他在说什么。
“德里文”温莎双眼紧闭,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吐出那个名字。
莱昂内尔的脸色一时间有些难看。
他明白温莎的意思,也知道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。
